信仰 | 03 信仰中神应该的样子

一个信仰里可以没有神的存在,如:佛教(虽然很多人会认为为佛就是神);但若是神存在,那么神就应当是一位超越的存在。神的超越是指神的存在不会依赖于这个世界以及世界上的一切。

在很多宗教里,各种各样的神不止一位。有的类似于人,有的类似于动物。它们的特点是有着超越人类、可以影响世界和自然的能力。当神多了之后,特别是一个宗教里有很多神的时候就会分配和划分这些神各自的职责,比如什么样的事情应该求问什么样的神。如:在大海上就求海神,森林里就求问森林之神,生孩子就求生育神。这种划分有点类似于人类的分工合作,当这样划分时其实等于暗示了每个神都有其能力的边际。换而言之,这些神的能力虽然很强,但是有一个限度。可以想象,类似于《复仇者联盟》的世界观里,当人类随着科技的进步而掌握了更大的力量时,神将会跌下神坛。加上对宗教起源各种简单的臆测,如人的无知、外星人的造访等。在现如今科技深刻改变生活的时代里,人们对科技的力量有很大的期待,也就自然地促使现今的人们不太在乎这些传统意义上的各路神仙。即使这些各路神仙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它们也将迟早被人类所征服、至少不会再成为人类所仰赖的对象。

基于这一点,我们似乎也可以假定人类历史上会有一个短暂的宗教信仰时期,直到人类的科技力量超越各路神仙截止。这样假设就可以说明宗教的神不必具有超越性,只不过他们不会一直被人类当作神而已。但是这种假设有问题。

如果各路神仙有自己的局限,那么各路神仙就不能对这个世界规律做到真正的影响。而世界的规律在人们的科学探索中被一点点地揭露出来时就证明了其真实的存在,这就表示世界规律本身超越了各路神仙的能力。那么与其敬拜这些神仙,不如敬畏自然。也许这就是道家所说的:道可道、非常道。因此,如果神不是那超越一切的绝对权威,那么就会有一个比它更高级的存在。这样就让各路神仙的宗教变得不那么重要,至少不值得全身心地投入其中。通常人们是这样来选择宗教的,看谁更灵验、更有能力,就去试一试。在这种情形下选择宗教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不是为了信仰,也不会一直信仰,而是为了当前的利益。这也许就是各种邪教能够有市场的原因,一些人容易被一些眼前的利益迷惑,而缺乏真正的信仰。

当然,我们也可以假定宗教如同科技一样也需要进化和发展。在对不同神的寻求过程中,逐渐找到真正权威和有能力的那一位,如同科学试图找到那终极和完全的规律一样。只是这样一来,宗教对人们忠信的要求同样也就变得没有道理。它只能在一段时期内给予人指引、帮助,不能成为最终人的依靠。当宗教提出对人们忠信的要求时,就必须得赶在人类抛弃它之前给予人各种好处。这样也就和很多的民间信仰类似,拜神不过就成了一种交易,人和神各取所需。如果是各取所需,人就自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各路神仙中转换。然而,这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选择一个最佳利益的信仰。倘若神存在,那么神为了自己的利益会怎么做呢?这恐怕就不是人们所期待的那么简单了,如果各路神仙真正需要从人这里获得利益,那么它们怎么会甘心放弃人的离开?是强迫、欺骗、奴役还是威逼,总之神不会容忍人们随意转换信仰。但在现实生活中,人们总是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信仰,没什么神来阻止。于此同时,如果神需要人,那么低等的神与高等的神必定会达成一种平衡而竞争的关系。高等的神会管辖低等的神,甚至控制低等的神为其服务,就好像人与人之间的权利平衡。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存在那么多不同的宗教,或者每个神之间都是半斤八两谁也不能奈何谁。但是现实并非如此,世界存在着上千种宗教,各个宗教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把玉皇大帝与如来佛祖安排在一起的只是类似于西游记这样的想象。这表明神和人之间不会存在交易关系,也表明不会存在很多的神。

同时,当一位神需要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东西时,就表明了它的存在受到了世界的限制。这不是像前面那样比较哪位神能力更大的问题,无需各路神仙之间战斗或妥协,这表明世界本身超越了神。如果要算谁才是真正的神,那么这个世界无疑才是真神。可是,世界看起来正在被人类的科学进步所征服,人类一点点地掌握了自然的规律,改变着这个世界。按照人们对世界探索的不断深入和乐观期望,人类最终会站在至高神坛,自己成为神。那时人类会掌控这个世界,也就会掌控一切在世界以内的神。这样,神若住在世界里,等于是没有神,这看起来就符合了无神的观点。

所以,神若存在,那么就必须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不单超越人类,也超越这个世界,甚至超越众神成为唯一的那一位神。于此同时,神和世界也不能是两个平等的存在。若是如此,神和世界要么是互相毫不相干,要么会像多神一样存在竞争。这两种情形都会导致信仰毫无意义,前者导致神的存在与人来说毫不相干而不应存在于信仰中,后者最终会还是导致只有一位是真神的结论。在基督教的观念里,如上一篇所说,只有一位神的世界观完全允许人类社会产生众多的宗教。神不能属于这个世界,不会是世界里的存在,也不会对世界里一切有形和无形之物有任何需求。反而世界是来源于这位神的创造,世界的运行也全靠这位神的维护。既然如此,那么问题就会是信仰是怎么产生的?神既然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毫无需求,为何又让宗教诞生,为何要让人来信仰他?

虽然神不需要世界和世上的一切,但可以出于他自己的某种想法来建立信仰这件事。按照圣经的启示,神是三位一体的、自洽的、自我满足的神,他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事物。他是出于祂的爱来创造了世界以及世上的人,也将会出于爱把人再一次带回到与他和睦的关系里。当然,作为一个超越的存在,他可以有许多缘由来与人的接触。出于爱或者怜悯的动机无疑是最令人欣慰的,因为如果神只是出于无聊和一时兴起,任何爱以外的目的都会使对神的信仰变得毫无价值。最极端的就是一切都是神的恶作剧,让人深陷其中而成为他的玩物。理论上,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作为人类只能期待事实不是如此,别无他法。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能在神是出于爱人的前提下来进行讨论。

如果神是爱的,就必须要求神也是公正的。如果神要与人接触并展示出爱,那么神就需要合适地来回应与人接触时人的各种要求和行为。单方面和一味的溺爱显然是不合适的,神不能一味地满足人的各种需要,也不能对人们的行为毫不顾及,需要基于一定“正确标准”进行衡量。这种正确标准应该类似于道德准则,这样神与人的接触才能合乎中道,才能令双方都愿意遵守。并且这种标准应当是从神自身的性情产生出来的,就好像他就是如此的一位,这样才不至于有另外一个超越神的存在。因为神必须要超越一切,他不能被任何标准所限制,除非他就是这样的一位,这个标准是他本性的流露。这也仿佛可以解释为什么不同地域、不同时代的人均会有一些超越自身生命以外、被视为崇高的道德品质(如:牺牲自我的生命)。

同时,神对人的接触将是永恒的。如果只是短暂的,那么对于人来说将没有太大的意义。死亡会带走一切,死亡会使一切过往都消亡,再精彩的人生都将归于虚空。此外,神如果真是出于爱,而他又超越了世界,怎能看着人消失于世界和时间之中?所以,当神与人接触之后,他将使人与他永恒同在。人类所急切追寻的眼前之利将不再是信仰中神与人关系的重点。

在思考爱与公正时,爱意味着神会包容和接纳各种堕落的人,这为人对神的宗教信仰创造了合适的理由。但公正也意味着神不能对人的堕落或悖逆不闻不问,人必须得因为自身违犯神的标准而受到惩罚。这种惩罚可能会觉得可大可小,甚至可有可无,就好像小孩子犯错随便被父母口头说一下。因为对方毕竟是一位超越一切的神,他不会因微不足道之人的言行而有所损伤。但是,如果神必须是公正的,那么公正就需要和爱对等。若是不对等,爱超过公正则会令公正失效,最终走向溺爱。但若要与爱相对等,那么如果爱是神与人接触的原因和动力,神因为爱会使人永远与他同在。那么公义的惩罚就应当是神与人的永恒隔绝,只有这样才配得起爱,才算是对等公义。这就导致了一个人无法解决的矛盾,怎样才能让神接纳但同时又远离神呢?如果人已经悖逆了神,那么按照神的公正就注定要使人与他隔绝,有限的人可以付出什么才能抵消那永恒之爱的公义?人没有办法,因为人本性是在世界里、时间上短暂的存在,人的任何付出都不足以偿还罪债,也就无法修复与神的关系。可是神爱人,那么他就必须要想办法原谅人。因此,圣经的启示是:神亲自“道成肉身”成为一个无暇之人,以他同时是神的存在为全人类的罪恶负上代价,去偿还他自己一直对世界的创造和护理之爱,使人可以配得上他的爱和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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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清水之澜